深夜思堂:聽自己的聲音,專注做自己喜歡的事

最近一直在山裡海邊待著,靜靜感受山嵐和海風。

這是一個每逢特殊節日就會據滿大批遊客的村落,不忙的時候,則有來自城市享受慢活清幽的long stay游牧新住民、還有熱愛山海的外國衝浪客。這裡雖然已經成為東部知名觀光景區,部落原住民早已習慣迎接各式年輕又陌生的面孔,卻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樣貌太多,沒有迎合觀光客口味的俗氣餐廳、沒有展示著招財貓的紀念品商店,只有任性依著自己步調做四休三的小吃與充滿部落氣息的咖啡店。

我搬進了村里一棟背山面海的透天厝,村里開始流傳著「搬來了新住民」,卻很少人知道究竟的長相。在這般純樸的部落裡生活,人際關係其實很緊密,村民們守望相助,村長能認得每一戶人家住著誰、姓什麼。對於尚未露臉的新住民,村民們都很好奇,但是新住民的樣貌往往與觀光客無異,因此很難分辨,只有在手機群組裡流傳著消息。

搬來的第一週,正遇上了部落對外舉辦的生活節,為了讓外地人更了解部落原生態,安排了音樂會、導覽、市集、藝術展等,因著對藝術及音樂格外有天份,幾乎每個月都會舉辦大大小小的音樂祭,吸引全台各地的原鄉音樂迷前來朝聖。

所有的活動都是由部落年輕人自主發起,沒有政府部門的參與,反而讓部落因為這些自由而脫俗的活動,越發知名,進而也讓部落的長老、年輕人都團結了起來。

關於怎麼融入這個村落,我還在摸索。從小生活在都市裡的我,第一次住在透天的房子裡。除了適應來自四面八方的雞鴨貓狗鵝叫聲,也需適應冰箱食材得一次庫存一週、餓了沒有外送服務的生活。起初我覺得自己格格不入,兩週後倒也慢慢習慣。東部早晨的艷陽,經常把我曬醒;而夜間店家早早打烊,山海一片漆黑,只剩蟲鳴,自然隨著晨昏律動早睡早起。在台北的時候,我總是越夜越清醒。手機裡充斥著訊息、街道還滿是行人,總覺得還有好多事可做,思緒雜亂,難以入睡。

除了原住民和一直以來的外國衝浪客,這裡還有越來越多的台北人和香港人。在小店裡與不相識的人聊起,經常能得知對方來自台北,或者曾經在台北待過,現在選擇回鄉。透天厝原來的屋主、還有隔壁鄰居伯伯,都是原生部落居民,早年卻也都在台北打拼,直到退休,回到家鄉。這一類的返鄉住民,經過都市社會化的歷練,

多了些城市人的氣息,與土生土長的原住民,還是能感受到些許的不同。移居過來的台北人,多半年紀稍長,住在山上的豪華農舍裡,因為厭倦了都市擁擠壓抑,來這裡退休擁抱山海;年輕一些則有像我一般,在此設立了一方棲息之地,但又未能完全脫開台北的工作事務,展開兩地居。而香港人,也深深被這片得天獨厚的美景吸引,成為移民台灣的首選之地。

身為一個房地產老師,我東漂的選擇令許多人感到驚訝,紛紛詢問我是否有特殊商機(笑)。對於我來說,山海無價,呼吸節奏要順暢,必須跟著心的跳動走。如果有一個城市、一個鄉村、一個景色令你怦然心動,令你留戀往返,你就必須好好停下來,聽聽自己內在的聲音。

城市裡,有太多雜訊,告訴我們「應該成為怎樣的人」。我們做出的每一次選擇,都在尋求別人的認同,嘗試扮演「我認為別人眼中的自己」,卻未能分辨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。當剝掉一切眼光,投入一個沒有人認識你、沒有人在乎你的世界,此時只有內觀自己,看見真正的自己。

在透天的房子裡,我只有一張床墊,和散亂在旁的行李,桌椅及烹煮用露營器材充數。沒有了舒適的沙發,沒有了高級家電,發現自己還是健康地活著,生活裡沒有需要那麼多東西。

跨年的時候,公司的夥伴們全體來到了我待著的村落,四天三夜的時間裡,我只帶著他們在村子裡漫步、在露台看海、到後山喝咖啡。我本來擔心和內疚,未盡地主之誼讓他們無聊了,沒有去觀光景點、沒有安排充實行程,我甚至還讓他們打地鋪住在什麼都沒有的簡陋房子裡。但是從他們臉上的表情、散發出的光,卻能感受到只是看著海、聽著風,就能快樂。那是一種樸質和無欲求的簡單。

我也才忽然明白,何以他們會是我的好夥伴。夥伴們都是我的學生,從認識我開始,到追隨我,始終都是因為認同我的生活方式與價值觀,也全然相信我能帶著他們一起實現理想的生活樣貌,而現在就是他們理想生活的樣貌。不需追求社會集體價值觀的期待,不需把金錢浪擲在表象的虛榮,抽離掉外在的雜音,專注做自己喜歡的事,再把喜歡的事做到頂尖,終究能實現財務帶來的自由,活出真正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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